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兌糖兒

時間: 2019-05-14 | 作者:杜志平 | 來源: to作文 | 編輯: admin | 閱讀: 357次

  兌糖兒

  ◎杜志平

  “叮叮叮,叮叮叮”,隨著一陣金屬敲擊的脆亮聲,許多孩子便從家里跑出,圍在“糖兒客”的周圍。“糖兒客”便將挑擔放在路邊,一邊把手上的金屬敲得叮當響,一邊吆喝:破布末,豬頭骨,能客(溫州方言,指“糖兒客”自己)糖兒打大粒……

  上世紀七十年代,這種情景在溫州農村的小弄小巷隨時可見。那時,小孩子身邊幾乎沒有零錢,大人一般情況下也舍不得隨便給孩子買零食吃。“糖兒客”的到來,最高興的就是孩子們了,因為家里的一些破爛諸如破布末、豬頭骨、破皮鞋、破塑料等都可以拿給“糖兒客”兌糖兒吃。于是,只要遠遠聽到“叮叮叮,叮叮叮”的金屬敲擊聲,孩子們就知道是“糖兒客”來了,便四處尋找破爛。此刻,在家的媽媽們也會幫孩子一起尋找。那時兌的糖兒就是麥芽糖,扁扁的一大塊放在籮筐里的竹屜上面,然后用透明的塑料膜包裹著,“糖兒客”就這樣挑著麥芽糖走街串巷兌糖兒。某家小孩拿來了破皮鞋,“糖兒客”便會掀開塑料膜,一只手拿著小斧頭一樣的銅器貼著麥芽糖上面,另一只手拿著一個金屬小錘子,一敲,一小塊麥芽糖便脫裂開來。小孩子伸出便不干凈的手指,一抓起麥芽糖就迅速吸吮起來。“糖兒客”一邊兌糖兒,一邊又借機吆喝:能客名字叫阿友,糖兒最兌厚……如果兌的是小廢鐵,那糖兒就是大塊了,假如是小銅件,那兌的糖兒就更多了。人們家里一些舊衣柜、舊櫥柜上當作拉手的小銅件缺胳膊少腿的,抑或“不翼而飛”的,十有八九是自家小孩撬掉兌糖兒吃了。“糖兒客”在一處兌了一會糖兒,看看差不多了,于是,一彎腰,一側身,嫻熟地挑起糖兒擔,一只胳膊搭在扁擔的前頭,另一只手將小斧頭一樣的銅器和金屬小錘子作一離一合使之相互碰撞,一陣“叮叮叮,叮叮叮”的聲音又隨之響起,“破布末,豬頭骨,能客糖兒打大粒……”的吆喝聲漸漸遠去。

  小時候,我無數次兌過糖兒,其中兩次至今記憶猶新。一次,我實在找不出家里其他的破爛了,卻發現抽屜里有一雙雨鞋。看樣子很新,前前后后翻看一遍,也沒有發現有破的地方。怎么辦?于是,我拿來一把剪刀,在兩只雨鞋的上方均剪了一條縫,然后再拿去兌糖兒吃了。還有一次,我翻箱倒柜,同樣找不到一點可以用來兌糖兒的東西。后來,我端來凳子,爬到衣柜的頂上,驚喜地發現有一把鐵鋤頭,還很重。我吃力地把它拿下來,一樣兌了糖兒,這次兌的糖兒真不少。時間一天天過去,最終父母還是知道了事情的前前后后。母親說,這雙雨鞋還是嶄新的,一次也沒有穿過。父親說,這把鐵鋤頭同樣一次也還沒有用過。兩次糖兒的甜味早已消逝,而最終付出的都是差不多的皮肉之苦。

  時隔四十余年,而今,大街小巷里再也聽不到“破布末,豬頭骨,能客糖兒打大粒……”的吆喝聲了。賣麥芽糖的“能客”依舊有,可已不再是曾經的“兌糖兒”了……

文章標題: 兌糖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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